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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光洲博客

性定菜根香

 
 
 

日志

 
 

清明的北川:泪水淹没的死亡之城  

2009-04-04 23:29: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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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4日,清明节,地震后长期封锁的北川老县城因祭祀活动而重新开放四天中的最后一天。

从早上六时不到,就有人扶老携幼前往北川县城进行清明祭祀。吴红说,这一天,通往北川县城约4公里的道路上,这样的祭祀队伍如同水流一般,几乎是没有断过。

今年38岁的吴红是北川县城所在地曲山镇大水村的村民,一大早她就开始忙着准备香烛等各种祭祀品。她说,“我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急迫过,一年了,我可以去看看他们了!”

在去年的大地震中,吴红失去了丈夫还有儿子。原本一家幸福的四口现在只剩下她和12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吴红昨天还特意地为丈夫买了一件新衬衫,“老公生前最爱干净,不知道九泉之下他是不是还是如此”!

吴红的女儿、现在在北川中学上初一的谢春梅也在一旁帮忙,她把祭品细心分成了两个袋子,“一份是给爸爸的,一份是给哥哥的”。

上午10时多,母女俩提上祭品,通过北川中学下面马路上通往县城的铁门处的检查,然后再步行约两公里的路,在县茅坝中学前的一堆废墟前停下了。

在这片几乎完全倒塌的楼房前,她们有些犹豫,但还是停下来了。吴红对女儿说,“就在这里吧”!

这其实是个大概的位置,她只知道丈夫生前就在这片地方打工,但遗体至今也没有挖出来,整片整片垮塌的大楼根本就没有办法挖。

在进入县城铁门外的任家坪,很多当地的村民在卖地震时的各种录像带和照片。照片上的介绍写着,北川县城常住人口约3万人,地震有15600人死亡,约4300多人失踪。

吴约的丈夫和儿子也是这失踪的人。

点烛、上香、烧纸、放鞭炮、磕头---------

从点烛时,吴红的手就开始的抖,泪水也就没有停过。

这一天,封锁了近一年的北川县城里,鞭炮声没有一秒的中断过。这一天,伴随着鞭炮声不断的还有祭祀者的哭泣之声、悼词者眼泪掉在废墟之上的“滴答”声就没有停过。没有停过的还有北川县城正中埋葬着数千名地震遇难者遗体“万人坑”前信佛者的诵经声。

一年来,死亡之城的北川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一种悲怆的生气。

很多人都在哭,脸上都在挂着泪水。当为丈夫烧衬衫时,吴红再也忍不住地一直压抑着的哭声。她的哭声让经过的祭祀者忍不住停下脚步,观者也掏出纸巾,慢慢地拭去脸上的泪。

吴红哭着责备丈夫的“狠心”离去,让她一个女人从此要承担着抚养家庭的重任,还有未来生命中失去亲人的伤痛。

吴红说,这一年来,她在人前很少哭过,只有要夜深人静时回到孤独冷清的板房里,才会一个人偷偷的哭。

当女儿回家时,她更不能哭,她不想让女儿看到妈妈的伤心与绝望。很多的时候,她甚至也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清醒的她知道不能这样。一个脆弱的女人,一仍未成年的女儿,两个人在一起时,常常是相互地劝慰着要坚强。

在灾区,每个活着的人都这样地相互劝慰: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着,生者的幸福是对亡者最好的纪念。

失去妻子的丈夫除了要赚钱养家糊口之外,他还在收敛起以前可能有的一点脾气,试图学会母亲的温柔体贴去抚慰着年幼的儿女。

失去丈夫的妻子可能更为艰难,她从此更要承担起支撑一个家庭的重任,在失去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之后,她们要让自己变得像一个男人样地努力,这样才可能让破碎的家不会再次垮塌。

吴红说,她也在努力地实践着这个劝慰。

吴红的女儿、12岁的谢春梅说,“这一年来,我成熟了很多,感觉一夜之间长大了!”“我们知道了节约,可以不买的衣服从来不会想要,夏天时候看到别人买雪糕,我会压抑住自己那贪吃的欲望,因为现在只有妈妈一个人赚钱。”

碰到很多的孩子,她们都说这一年自己成熟了。孩子们过早的成熟回答让我感觉欣慰时候,心里又有着一种莫名的揪心的痛。12岁的年纪,原本正值青春无忧,12岁的青春,原本没有这么多的哀愁。

吴红说,自己要把女儿培养好,要让她上大学,她要完成丈夫还没有完成的心愿,负起丈夫没有来得及负的责任,因此,她每天不停地忙碌着。吴红现在在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责时,自己又开了一家小店,她年老的母亲为她看店,这样每个月又可以多几百元的收入。

吴红也承认,生者每天为生的忙碌,除了是一种责任,很多的时候也是一种麻醉自己的方式。因为没有一个关于死的悲伤可以真地会永远地从心底抹去,每天,她们努力地给家人、给外人展现着坚强的笑容,然而,只要是一点点地刻痕,哪怕是一张旧照片、一个旧称呼,所有的伤心就可以随时地如波涛般从心中泛起。

从北川县城离开时,已是傍晚七时,暮色已沉沉。人们陆续地离开,很多人在废墟上已坐了一整天,和吴红一样,她们可能只是想和亲人多说几句话。

吴红拉起仍不愿望离开的女儿,离开时,她们一边走,一边依依地回望。

晚上八时,夜色中,看到很久没有人走出来,北川中学通往县城处的铁门又被武警战士慢慢地拉上,上锁。

这座城又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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